作者：

蓝天辰，1998年生，福建师范大学2024级博士生。

苏航，1997年生，吉安职业技术学院专任教师。

摘要：搬马灯是赣州市宁都县在春节期间普遍举行的传统民俗活动。“马灯”，是用竹篾扎成马的形状，并包裹彩色绸缎，捆绑于人的腰间，模仿骑马的形态；“搬马灯”便是舞弄、表演马灯的意思。此活动场面盛大，锣鼓并鸣，又有祈福、开运之意，在民间深受欢迎。这样一种特殊的民俗艺术，或许因其生存于大山之内，并未引起学术界重视，迄今尚无人对其做过深入研究。笔者在赣州宁都县刘坑村、七里村、下坡头村对搬马灯民俗活动进行了考察。本文拟据田野调查，对搬马灯民俗的基本内容及灯会表演过程作一简要概述；从其表现个性出发，研究搬马灯民俗活动中所蕴含的客家地域文化。

关键词：搬马灯；民俗；客家特色；

宁都县，隶属江西省赣州市，位于江西省东南部、赣州市北部，总面积4053平方千米，现辖24个乡镇299个行政村35个居委会，常住人口为702394人。宁都属赣南中低山丘陵区，地貌以丘陵、山地为主，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宁都历史悠久，是中原先民南迁的早期居住地和集散中心，是赣闽粤客家民系的重要发祥地，属于纯客家县。被誉为客家祖地的宁都流传着不少民间活动，搬马灯便是其中极具特色的一项民俗活动。搬马灯既是村民祭神娱神时的重要载体，也是村民春节期间的精神寄托和主要娱乐形式。宁都各村镇普遍信仰汉帝，各乡村建立了大大小小的汉帝庙，大型汉帝庙都建有一个精致的戏台，每每祭祀总是和搬马灯活动一同进行。搬马灯作为传统文化的突出代表在宁都民间流传，它蕴含着宁都客家文化的精华，凝聚着宁都人民的精神向往。

宁都县的搬马灯，历史上并无明确的文献记载，只在宁都县史志办公室编中有言：“搬马灯相传明末从苏州传入。原有36种表演身段，现只存8种。马灯用竹篾彩布扎成马头、马尾，装置在人之腰部，状似骑马。每年农历正月初二至元宵节，城乡普遍举行，深受群众欢迎。今梅江、竹笮、会同、石上、东山坝、洛口、长胜、田埠、湛田等地一些村庄仍保留有古老的‘马灯会’群众性组织。搬马灯的传入过程在历史文献中虽没有明确体现，但笔者采访老艺人从中得知这一活动是先从四川传入宜黄，在清朝后期又从宜黄传入七里村。而刘坑搬马灯传承人曾瑞生及会同乡搬马灯传承人陈庚福则皆表示自己村的搬马灯活动是民国初年从七里村传入的，具体年份已无从考证。宁都搬马灯习俗近年虽传承较好，但实质流传的范围不广（仅限于江西宁都的农村），而且并不为外界所熟知，主要矛盾不仅在于自身的缺陷上，还在于传播的信息老旧及失实上。“搬马灯”这一关键词在百度百科中定义为——江西宁都民俗，多称“搬竹马灯”，相传延续近200年，“文革”迄今已中断。但实地调查发现，搬马灯这一民俗现今在江西宁都近十余村子依旧有传承，只是在“文革”期间中断过。下文对搬马灯民俗的基本内容及灯会表演过程做一简要概述，并对其所蕴含的文化内涵进行分析。

一 宁都搬马灯民俗的基本内容

搬马灯是赣州市宁都县在春节期间普遍举行的传统民俗活动。“马灯”，是用竹篾扎成马的形状，并包裹彩色绸缎，捆绑于人的腰间，像是在骑马；“搬马灯”便是舞弄、表演马灯的意思。此活动场面盛大，锣鼓并鸣，又有祈福、开运之意。宁都部分村庄一直保留了这一古老的群众性的“搬竹马灯”组织，并称其为“马灯胜会”。搬马灯在宁都会同乡、七里村及刘坑村等地每年依旧有演出，这一民俗传承最好的应属刘坑村，刘坑村马灯会除去搬马灯的习俗，还有竹马灯舞的表演，在搬完马灯后有着“洗马拆牌”的武术表演，有着固定的动作情节安排，演出时间最长，整个马灯会要延续到正月十六日左右。而其他传承地区的马灯会都以搬马灯习俗加上六天的采茶戏或黄梅戏表演为主，基本在正月初七便结束。

（一）搬马灯队伍的组织规模

各个灯会组织因属性不同而组织规模也各有区别。如刘坑乡的虎溪、刘坑、中心段等村委会就属于整个村落家家户户都参与的；另一种则是由民间艺人自发组织，自由活动。马灯会的表演队伍，一般由27人组成，其中包含持提笼灯者1人，持牌灯者4人，持盾牌者4人，骑马者4人，刀枪把子4人，洗马师1人，喝彩师1人，吹（双人）打师6人，外加打三眼铳1人，总管1人。

搬马灯的队伍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扮演人员，一共七人，其中四人穿着红色演出服装。跨着四匹用竹子作骨架的黑、红、白、花马，另外两个人举着分别写有“风调雨顺”和“国泰民安”两个牌灯，另外一个人举着类似灯笼的头灯。这七人按照最前面为头灯，后为“风调雨顺”牌灯，黑色与红色竹马跟着，中间为“国泰民安”牌灯。后面再跟着白马及花马的次序排列。

第二部分为乐队，搬马灯乐队基本由两把唢呐、一个小鼓、一个小锣、一个大锣、一个铙钹组成。整个队伍一共有十余人组成，扮演人员与乐师均为男性，一般由江西民间采茶团或黄梅戏演员及村里的村民担任。

（图1为马灯队人员举着头灯）

（图2为刘坑村四只“竹马”） 

（二）搬马灯的道具

搬马灯道具方面，在民国时期，搬马灯的道具中有五匹竹马，比现在多一匹的是棕色竹马，棕色竹马是在自己的村子里守家的，以便其它四匹马出去“游圈”。因为使用率极低，只是一个仪式感的存在，没有娱乐观看的作用，现在搬马灯中已无棕色竹马，只剩下黑、红、白、花四匹竹马。另外在牌灯道具上，不同的村也有不同，会同乡及七里村的牌灯有两个、刘坑村的牌灯有四个，但是写的均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八个字。头灯为红色灯笼，上写一福字，“游灯”时需点上灯笼内的蜡烛，意为红红火火的意思。 

（三）搬马灯的活动组织

在组织搬马灯活动方面，会同乡传承人陈庚福介绍说，搬马灯习俗是属于马灯会（现称庙会）活动的环节之一，正月里以村为单位“闹新春”。每个村都有专门的理事会，理事会在年初二每家收款，款项包括搬马灯的演员工资及马灯的道具制作，最后理事会会将款项支出贴在公告栏处，供村民监督。

 （图为宁都县下坡头村第二次演出收款公告）

（四）搬马灯活动的人员

搬马灯的演员基本是由过年时来农村演戏的民间采茶戏或黄梅戏剧团演员扮演，乐队人员也均为剧团的乐师。现在搬马灯表演时的锣鼓经一般有“打长锣”——“嘚嘚起嘚起嘚钪”及“哭相子”——“嘚嘚起嗒子”两种。只有偶尔剧团人员不够时，才由村民扮演。江西民间采茶戏或黄梅戏剧团基本承接农村新年里马灯会的大小事宜，除了演戏外，还包括搬马灯习俗的演出。民间剧团承接习俗演出的方式不仅是民间剧团收入来源的一部分，而且在另一方面也同时促进了搬马灯民俗的传承，这在农村是常见的一种现象，目前宁都民间剧团大大小小有十余个，近年搬马灯民俗的繁荣与民间剧团承演马灯会的民俗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五）活动场所

搬马灯演员在过年演出期间吃饭住宿地点在马灯会的礼堂里，属于理事会的管辖地点。马灯会的礼堂实际上是一个集戏台、活动室为一体的大场所。平时关着门，储存着搬马灯的道具等，一旦过年或者演戏便重新开放。楼下为戏台，楼上除了观众看戏区域，里面还有几个隔间，用来供演员休息和化妆。

 （图为宁都县七里村马灯会礼堂）

民俗的现代传承以“灵活性”见长，纵观宁都县搬马灯民俗活动的组织开展，便可发现它的灵活性在于民俗与节庆戏曲活动相结合、民俗表演门槛低两个特征上。搬马灯队伍人员鱼龙混杂，除去乐队与喝彩师为固定人员外，其他人员为当地村民或者空闲演员，闲暇之余来赚少许外快，所以即便需要27人构成队伍，临时搭建也并不困难。

 二 宁都搬马灯民俗的表演过程

搬马灯活动主要分为：起灯、游灯、搬灯三个过程。因各灯会组织规模不同，活动时间也不尽相同，有的开始于小年日（腊月二十五），有的开始于正月初二。但仪式章程大都相似，搬马灯民俗的表演程序中，可以发现固定仪式的重要性，表演形式讲究有请有送，有来有往，而目的是通过游马灯的仪式降福大众。

（一）起灯

根据七十一岁传承人陈庚福说“起灯”主要程序是马灯队先把清源祖师（当地人又称青年祖师）的画像供起，杀一个雄鸡，拜像放鞭炮，喝彩。

 （图1为七里村礼堂“清源祖师”） 

（图2为陂头村礼堂“清源祖师”画像） 

 对于清源祖师的来历，据汤显祖《宜黄县戏神清源师庙记》所载，“予闻清源，西川灌口神也。为人美好，以游戏而得道，流此教于人间……‘汝之所为清源祖师之道乎？一汝神，端而虚。择良师妙侣，博解其词而通领其意……为旦者常做女想，为男者常欲如其人。’”不难得知，“清源祖师”（又称青年祖师）是江西民间崇拜的戏神，为四川灌口人，最早是在江西宜黄县受人尊敬，并且根据传承人的说法，搬马灯是从清源祖师那传来的，现今我们也无从考证。随后，马灯队一行再开始进村“游灯”，这是“出灯”的主要程序。

“出灯”完后一般唱五天的采茶戏或黄梅戏，有着“请神看戏，人神同乐”的目的，初八的搬马灯活动叫“延灯”，“延灯”的内容是把竹马和牌灯迎到宁都梅江河长流水里去，把马布、牌灯布拆卸下来到河里清洗，最后放鞭炮，这样搬马灯民俗在新年里的内容才算结束。

（二）游灯

搬马灯民俗最核心的内容是“游灯”，“游灯”时马灯队绕村子挨家挨户上贺，在路途中乐师奏乐中间不停顿，村民们在家中厅堂中央安放八仙桌，桌上点燃红烛、线香及供果、香盘。马灯队一进门，爆竹响起，乐队起《打马进城》的乐曲，马灯队进厅堂中转一个圈，然后，四马在厅堂中横排成一字形，牌灯分别纵列两旁。这时，喝彩师接过香盘，喝彩开始，喝彩师一手端着香盘，一手将纸屑所拌的粮米散向马队，即散马粮，同时高声喝彩，常用的祝赞词有：

（1）

一要撒米风调雨顺，二要撒米国泰民安；

三要撒米鸡鹅鸭满祠堂，四要撒米牛马六畜满山冈；

五要撒米五子登金榜，六要撒米女婿拜丞相；

七要撒米年景丰收忙，八要撒米陈米老谷装满仓；

九要撒米全村老人加福加寿，十要撒米全村老少都平安。

（此喝彩词来源江西省宁都县会同乡传承人陈南生口述）

（2）

锣鼓吹打统炮响，金马牌灯到厅堂；

今日起灯正相当，俺手端金盘来撒粮；

一撒东方甲乙木，子孙满堂都发福；

二撒南方丙丁火，代代子孙早登科；

三撒西方庚辛金，日进千万斗量进；

四撒北方刃葵水，大学出门博士归；

五撒中央戍已土，新年添丁做新屋；

六撒开店办工厂，新年千万存银行；

七撒左有奔驰右宝马，畅游全国笑哈哈；

八撒福寿双全人丁旺，幸福生活赛小康；

听我弟子赞祝口，荣华福贵天地长。

（3）

四匹金马到厅堂，我手端金盘来撒粮；

一撤新年添丁进钱粮，二撒福寿双全保安康；

三撒生意日进千百万，四撒办厂公司亿万千；

五撒五谷丰登六畜旺，六撒新年新景做新房；

七撒博士出门状元郎，八微家用电器添新妆；

九撒奔驰宝马排两边，十撒改革开放奔小康；

今日听我赞祝口，荣华宝贵万年长。

（此处喝彩词来源图中江西省宁都县刘坑村马灯会礼堂文献）

每当喝彩人喝彩完一句，马灯队成员及户主都会跟喝一句“好啊”、“有啊”。值得一提的是，搬马灯的祝赞词有极大的灵活性，喝彩人会根据每家结婚、满月、高寿等不同情况来选择不同的吉祥话，组合成十句祝赞词，但是不离健康、平安的主题。同时，在改革开放后，祝贺词更是引入了全新的元素，如：开店办工厂，钱存银行；奔驰宝马，生活小康等等，是这一传统民俗融入新时代的体现。

（三）搬灯

搬灯，也叫“洗马拆牌”，就是欢送神马返回天庭的仪式，在正月十六日下午举行。这是搬马灯活动的高潮场面，在各种对打套路收场后，由“总管”率领的四只竹马灯师击打鼓乐来到河边，点燃烛火，拜谢上苍。并把事先准备好的四种颜色小竹马点燃焚烧，边烧边喝彩词：

灯会弟子喜洋洋，欢送神马返天堂，

来有定向归有路，看好方向莫乱闯。

黑马归东方，红马归南方，

黄马归西方，白马归北方。

明年新春佳节时，再请神马下凡乡。

听我弟子口祝赞，全村家家永安康。

喝彩完毕后，奏乐鸣炮，将烧完的竹马纸撒向河流，逐波而去。随即停锣息鼓，演员将竹马灯从腰间解下，搬马灯活动宣告结束。 

搬马灯民俗的表演过程都是以“灯”命名，因为灯的点燃与熄灭象征着“神马”在人间的生命力，整个表演围绕“神马”的降临与返天，“马”在搬马灯的民俗活动中具有强烈的象征性。并且按《古代艺术与仪式》一书的界定来看，搬马灯民俗属于岁时仪式，即每年举办的时间固定，并且有着周而复始的重复性特点，搬马灯在农村祈福是为了一年的好收成，从这点我们便不免联想到“马”与农事活动、客家文化的关联性。

三 搬马灯民俗活动与客家地域文化

（一）“马”的形象内涵

对于搬马灯的主要道具为什么是马，有几种回答。第一，客家人对中原民族的习俗传承，每逢节日便张灯结彩的灯彩文化，有着人们审美上的需要，也起着驱灾除害的作用。马是中原地区的重要动物，数量多，被当作代步工具和战争坐骑使用，人们赋予其如“龙马精神”等积极向上的寓意，故可能搬马灯习俗流传到宁都时便以马的形象出现。第二，宁都农村里流传“牛吃草，马吃稻”的俗语，马在村民的心里是比牛或其他动物地位更加高的存在，拥有着地位和财富的象征。

在中华早期文化中，便有着对马的崇拜，如在《诗经》中，便提到周宣王对马祖的祭祀仪式，《毛传》云：“伯，马祖也，重物慎微，将用马力，必先为之铸其祖。”体现出古代对马这一形象的神化。而“宁都民俗产生的原动力，源自客家先民在生产生活中生存和祭祀的需要，诸多民俗事象都是由娱神而娱人”，搬马灯民俗中对“马”这一形象同时有着神化的心理。除此之外，马这一形象还有着审美上的需要，马的线条流畅潇洒，故马的美观性也是不容忽视的，而搬马灯活动对于村民有着极大的观赏价值。搬马灯的“马”的形象可归于中国传统文化中马崇拜的一类，有着独有的马文化内涵。

（二）汉帝崇拜与搬马灯活动的关系

在宁都田野调查期间，笔者发现宁都盛行汉帝崇拜，并且这种崇拜常于祭祀活动及民俗活动一同进行。这里的汉帝便是汉高祖刘邦，宁都有很多的汉帝庙，而在汉帝庙旁常紧挨着修建进行民俗活动的礼堂，有些乡村无足够资金，便在会在礼堂里供奉汉帝像。据《客家民间信仰和地域社会研究》书中所述：“汉帝神明在老百姓心中是农业神，其主要职责是管农业和牲畜”，在村民供奉的汉帝画像中确有其与农业紧密相关的表现。

在汉帝画像中，我们可以看到搬马灯民俗所用的基本道具及想表达的基本意象：如四匹奔腾着的马、牌灯上写的“国泰民安”及“风调雨顺”八个字。

“国泰民安”是农民对整个社会大环境安定的需求，而“风调雨顺”这四个字便是对自己切身生存的需求，古代传统的农耕业的科学技术并不发达，人们改造自然的能力也不够强大，特别是宁都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自然环境较恶劣，那么只有寄希望于天气，符合宁都作为以农业为主地区的客家人的朴素期望。而在这里，马被赋予了三种涵义，一是前文所提到的马是身份及地位的象征，是祥瑞之寓意。第二，四匹马与韩信、张良两位大臣在画中的位置相呼应，也有保护村民的寓意；第三，作为农民生产中需要的工具，它同时代表了古代农民对农耕业生产需求。

而从搬马灯的祝赞词中，我们也可以得知，“搬马灯”民俗的产生抛开人们的求热闹心理，单从其社会意义上来说，源于宁都农民对于较为恶劣的自然条件的主动性解决方式，作为一种信仰，期望通过求神的方式获得自己生存上的保障。这一点和农民供奉“汉帝神”的原因一样，一定程度从对农民的实用性功能的需求上解释了马灯礼堂与汉帝庙或者汉帝像总一同出现的原因。

（三）搬马灯民俗中的传统文化及客家特色

搬马灯民俗里的“游圈”也有具体的文化涵义，这种绕村子游大圈，绕每家每户游小圈的“游圈”的形式在很多民俗里都有体现，如北方的走旱船、跑驴、江苏的跑马灯舞。“从‘圆’的运动来看，以圆为支点，另一点为圆的运动轨迹的农耕社会，天方地圆，太极阴阳八卦曲线交合。”搬马灯的“游圈”不仅有利于展现搬马灯这一活动，还有着降福大地人民的寓意，中国传统文化中把“圆”意为圆满、和谐，这与“天人合一”的观点相契合，具有传统的思维方式。江苏的跑马灯舞与江西的搬马灯道具基本相似，最大的不同是江苏的为女性扮演者，模拟杨家将骑马奔赴边疆的场景。而搬马灯的扮演者均为男性，展现出气势磅礴的阳刚之气，带给人雄厚的力量之感。

搬马灯民俗具有浓郁的客家风格，搬马灯的乐器、语言及音乐都有着非常鲜明的地域特色，如进行搬马灯“游灯”活动时，喝彩人对每家每户讲的祝福词都是用的客家方言，喝彩词里也包含着客家俗语及故事。搬马灯这项活动的内容，是在宁都当地生活语境中形成的，具有独特性。此外，搬马灯中的客家精神也是值得挖掘的。搬马灯民俗中的头马（走在最前面的马）为黑色竹马，传承人说其名为烈马，顾名思义为性情最暴躁的马。搬马灯中烈马的驯服代表着的是古时候客家人自强不息的精神，勇于与恶劣环境作斗争的抗争精神，也反映了客家人的生活状态。同样表现客家风格的是在搬马灯“游灯”中，喝彩人“撒马粮”的动作，这一动作形象地模仿了喂马时的动作，这样给人祝福的动作是生活场景的来源，具有浓郁的古代客家人生活气息。

结语

民俗是一个国家的民族文化的表现和民族精神的凝结。随着时代的发展，传统风俗的内容不断积累也不断流逝。民俗对构建中国人的民族精神有着重大意义，也影响着人们对传统文化的认知。宁都搬马灯，是一项为祭祀而兴起的民俗活动，有着中国古代传统文化内涵，同时蕴含着鲜明的客家、农业特色，在音乐、动作、语言上都有着自己的独特性，可为研究文化意象及客家生活习俗提供资料。搬马灯这一民俗在早期经历过衰败的阶段，现因为其娱乐性、观赏性、互动性强的特征对“闹新春”提供的热闹气氛，且“民间剧团+民俗表演”的呈现模式使得搬马灯的活动举办得较为稳定，近年呈现出繁荣的景象。但因为地域偏、人群少等原因未被大众所熟知。本文以田野调查的视角，对搬马灯进行多次调查，特别关注搬马灯的演出习俗和文化内涵。搬马灯作为祖先留给我们的文化遗产，是不可再生的文化资源，其作为赣南地区客家文化表现形式的意义远远超出宁都县的范围，彰显了客家人民的勤劳向上之精神和历史文化印迹。此外，在宁都县，笔者见到了多名敬业的老艺人，他们对搬马灯民俗艺术的热爱，对晚辈的关怀备至，令人感动，仅以此篇，慰藉老艺人们。